美术视线 34 PART 6


2016-03-15

 

现代艺术

 

曹辉写实油画创作过程的研究与分析

文·宋文翔

关于写实油画,存在的潜台词就是油画的手艺。这种手艺是千锤百炼、经过反复练习后获得的别人无法感知的手上功夫。有了手上功夫,才可以进行写实的绘画。那么,什么是写实呢?手艺和写实到底有何关系呢?写实,即意味着以手艺为基础的手头功夫来写那个视觉客观世界的实,这是人类绘画最基本的方法。靳尚谊先生认为,写实是一种创作方法,也是一种艺术手法。其实,把创作方法和艺术手法集于一身,可以说“写实”是一种基本的绘画方式。写实不是依样画葫芦,却是对客观对象的求真。写实能力(造型写实能力和色彩写实能力)是一个油画家最基本的绘画能力。

不过,写实的手艺里面是存在着“道”的,油画的透明色与不透明色、色彩和肌理的丰富、油画的笔触,用油画笔或是用刀刮,都有感情色彩,只有反复地做,才会悟到“道”。曹辉非常重视油画的技艺和艺术的关系。在他看来,技艺就是技术和技巧,这个不能丢,这是功力,同时还更要注意道,道就是修养,道路、方向,因为画油画要接地气,要获得大众的喜欢,能够喜闻乐见,但又要站在一个高度去引领大众欣赏的趣味,既要大众欢迎,又要同行们认可乃至于佩服。他明白,画画要能够以情动人,同时还要有高度的文化涵养,那这个画就有前途了。

对于“写实油画”这个复杂的命题,并非概要的阐述就能够胜任和凌驾这种绘画语言的。曹辉认为,中国的画家们在解决了一系列油画技巧的难题后,还要思考如何获得鲜明的民族特色,从这个认识来看就必须从深厚的民族文化艺术传统中吸收养料。事实上,曹辉的一系列中国风的静物作品就是以油画的语言对中华民族传统视觉方式的一种关照和理解。多年来,曹辉重点致力于油画静物的探索,他和静物画有一种特殊的缘分,他偏爱属于静物画的那份独到的隐喻和深沉的静默——它们远离现实的浮躁而有所悟,它们无声无语将时空留住而有所思。我们看到的曹辉作品中所表现的事物极为丰富,例如浓艳的绣花织锦,古朴的藤器陶瓷,鲜活的石榴、柑橘以及萦绕不散的花梨香木……饱含着中国人无数美好的夙愿。

在写实油画静物绘制之前,曹辉特别重视如何设计与布置好要画的静物,因为静物的摆放能够体现艺术家的经验和修养。摆放静物要有充分的道具、设备,包括造型完美、形状大小和色彩、质地不同的种种器物,以及色相、纯度、明度、冷暖、质地不同的大小衬布等等。曹辉对于摆设的静物极为讲究,他一般会在脑子里确立一个类似主题的构思,然后根据构思过的画面主调选择好符合主题需要的各种器物。在这里,主题就是一组静物的中心内容。比如作品《春暖花开》(2009年)、《断断续续的回忆》(2012年)和《过去的歌谣》(2015年)等就是分别以“春天来临”、“音乐的旋律”和“回忆”来明确画面主题的。当然,曹辉特别注意选择组合物品的取舍问题,在他看来,一组静物不可能包含太多太杂的内容,尤其不能把意义上没有什么联系,形式上不相协调的物品拼凑在一起。曹辉非常明白,内容与形式上的统一是组成一幅静物油画的重要原则,因此,对于静物的摆设与取舍,他往往斟酌再三,在纠结中不断进行调整与选择,因为他知道,一旦布摆陈设完成便会决定了该幅作品画面的审美趣味和雅俗格调。比如《古风雅韵》(2008年)、《圣洁的光》(2011年)和《隽雅琴心》(2014年)等作品就是非常精心安排的结果。曹辉经常使用的日用器皿和其他物件往往是他在闲暇之余逛旧货市场淘来的,这些旧家具、旧皮箱和旧陶瓷往往反映出不同时代、不同阶层民众和不同地域人民的生活习俗,审美情趣和艺术风格。如有古典的、现代的、东方的、西方的不同特色。在风格上,有典雅古朴的、简洁单纯的、饱满庄重的、轻巧优美的、瑰丽精致的等等。曹辉在组合与布摆静物时,当然不会忽视这些特点,他会思考如何选用不同的器物以及与之相协调的色彩,配合不同的构图等手段,以充分显示不同画面的不同格调。在曹辉的静物画中经常会出现葡萄、石榴、桔子等具有传统吉祥含义的瓜果,他还特别注意考虑形状、色彩是否符合画面安排的需要,为了避免外形的单一,他往往会搭配不同形状的水果以取得更好的组合效果。水果鲜艳的颜色在嫩绿的叶子映衬下形成强烈对比,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尤为诱人,曹辉是带着感恩的情怀去描绘这些大自然赐予人类的美果,它们新鲜欲滴的模样使得所有承载岁月的古老家具也不显腐朽。为了使画面获得典雅、富丽堂皇的效果,曹辉非常喜欢选择各种各样图案精美、镶嵌与镂空的装饰衬布或刺绣绸缎作为静物的搭配物,同时注意画面器皿物品的适配,而且让放置器物产生主次、疏密的关系,即把一些物体集中放置,让物体前后有部分的遮挡,以显示物体厚度与深度的效果。曹辉明白,构图的疏密,是使画面产生节奏美感的重要因素之一,所以他往往对每个器物的位置、上下、左右、前后互相间的距离不断进行反复推敲,力求达到理想完美的布局效果。作品《疏朗的光》(2011年)、《家乡蜜橘》(2014年)就是在不断推敲进行布摆中产生的作品。当然,在布摆静物时除考虑与协调形状和位置外,曹辉更多的还会考虑这组静物的基调,因为各种不同的基调会显现出符合不同主题内容的情调。在曹辉的笔下,我们会发现原来简单的器物也可以如此美好,经过他布摆和绘制完成的静物油画作品,往往让观者眼前一亮、令人赏心悦目。

在绘制技术上,曹辉下足了功夫,在深入研究西方古典油画的传统技法基础上,力求获得并掌握最纯正的写实技巧。他往往采用油画的多层画法,即透明色覆盖法和不透明色覆盖法相结合,先使用快干的颜料画底色,在每一层底色干透后再进行下一层上色,由于每一层底色都使用媒介剂调和而都较稀薄,下层的颜色能隐约透露出来,与上层颜色形成变化微妙的色调,再经过若干次的薄色罩绘干燥之后,就可以用慢干的颜料来提亮画面色彩的饱和度,这样做的目的还在于在底层色干燥过程中就不会影响覆盖层颜料的牢固度,这种方法同时有利于缩短绘画的时间和画面细节的刻画。在《凝香》(2006年)、《恬然幽香》(2007年)和《往事如歌》、《一抹绿》(2008年)等早期作品中,就是在不同画面上进行摸索、实践和积累这些技法。在获得一定经验之后,曹辉采用的技巧就开始游刃有余地处理画面了,比如,作画时先用单色画出物象的形体大貌,接着画出物体体积感效果的素描关系,然后用不同层次的透明底色多层次塑造,暗部往往画得较薄,中间调子和亮部则层层厚涂,或覆盖或保留,在色域对比中形成丰富多层次的色调关系。由于厚薄不一,显出色彩丰富的韵意和肌理效果,烘托出深邃的体积感和空间感。曹辉在绘制过程中,除了强调把形体画准之外,更注意表现物象细节的质感,他把细节的刻画与画面的整体绘制结合起来,巧妙地利用了画底,打磨,透明色和多层薄画达到了肌理的丰富,比如《远去的乐章》(2014年)、《过去的歌谣》(2015年)等作品都是如此。在长期研究西班牙画家洛佩斯的写实技法后,曹辉获得了写实技法的“巧劲”,他通过以“微观”的手法进入到近观物象的描画(采用极细的毛笔描画),使他的作品在质感表现上获得了震撼观者心灵的效果。这种微观化的细节表现,却能在整体上合情合理,近观远观都能让人服气,这也是一般的技法无法达到的写实效果。当然这首先得益于曹辉在对写实精神的理解和认识上的突破,即对画面整体的效果的全新认识,对素描、色调、色彩的透彻认识,在作画程序上的彻底改变,在技法上突破和创新。这种“微观”方法广泛应用在近几年的作品中,比如在《红樱桃》(2011年)、《甜蜜仲夏》(2012年)和《岁月静好》(2014年)等作品中,造型的准与心理上追求的准的高度吻合,让曹辉的作品达到超越照片的更真实贴切的艺术感受。

在曹辉看来:“画好画是一个画家的天职,而画什么对画家来说,取决于他被什么感动……我相信艺术最动人的光芒是来自人类自身平凡而伟大的心灵,艺术作品首先要感动自己,这样才有可能打动别人。”

曹辉之所以能够从平凡的物象和事物中发现美,并创作出众多精致、优雅而唯美的艺术作品,不仅因为他精于技艺,更在于他对艺术深深的迷恋。更重要的是,我们从他“诗化”意象的写实油画作品中,看到了他散发着浓郁的人文情怀、高雅的文化品位和追求正道的艺术担当。

 

作者系宁波美术馆学术典藏部主任,一级美术师、中国美协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展事回眸

 

 

东方视觉

编者按

本期东方视觉栏目集中邀约了宁波本地在第十二届全国美展上获奖、入选的作者。通过围绕获奖、入选作品在如何构思、如何创作及创作效果的嬗变过程中所思所想及效果撰文,图文并茂,生动别致,相信读者会有所启迪。

 

林绍灵

粗犷之形博大之象

——从“钢筋工”创作所想到的

文·林邵灵

林绍灵

1957年3月宁波出生。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作品《钢筋工》入选全国第十二届美术作品展。

 

宁波的水彩画友好酒,酒后真情吐露,批评我的画能不能更 “狠”些、再“硬”些,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触到我的深处,恐怕为人为艺都有所指,我何尝没有这样的想法呢,我也正希望自己在水彩风格上能走得更深些。

我以前的创作多取材于运动中的人物,如《走向光明》、《行色匆匆》、《风雨兼程》等,大场面的群像用传统的湿画法似乎是那个时代水彩的弄潮儿,润泽温雅,虚实对照成为当时水彩的时风。近年来我在水彩江南的探索中,努力尝试着把真情意趣与率性、生辣的表现风格相融一体,干纸上的水迹的硬边与“狠”的厚重笔触互相融合渗透,把自己的思绪、作画激情与笔痕水迹呈露于画中。“钢筋工”的创作同样就满怀这样的期待。

我喜欢劳动大众粗犷的形象与质朴的性格,交流起来没有使我弄不懂的虚伪假话。他们饱经沧桑的形象却似江南斑驳的古桥老墙一般富有内涵,这是深沉、博大的绘画美感,是我一直特别热衷表达的创作形象。于是我也常在这样的朋友群中走动,我历年来的创作内容几乎全是他们的形象。某天,朋友说去宁波正在建设中的南站看看,我便有机会接触到一群被铁锈包裹的钢筋工。在多次去工地的写生中,我逐渐熟悉了他们的工作与各自的性情特点,于是便有了创作的冲动。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不同的地域经历,不同的岁月沧桑,在脸形表情中显映出他们各自的印记。身穿KITTY 猫的姑娘,笑容灿烂时结实的脸盘在阳光的作用下,极具厚重宽广的质感,城市里纤细的闺阁小女子哪有这般的美感。与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的翟师傅,虽五短身材,却站立如松。他吸烟时沉默的眼睛微微一眯,便深深地吐出一股烟来,霎时环绕其间,好不自在。虎着脸的是施工员,被工友叫作老“鬼”(或是老贵州吧),骂骂咧咧抱怨着工友的质量,故而五官总是愁眉不展。这群人刚平静下来,片刻马上被嬉笑声打破,“老不正经”又说起了“荤”话,引得一片哄笑。唯一沉着脸的是瘦个子李,他时下正对某些事情看不惯而愤懑不平。在这些细节中,我甚至还注意到了这些人的鞋子,“跑鞋”穿在每个人的脚上,穿相竟是如此“丰富”而各有特点……我感到处处都有绘画感,处处能痛快地“下笔”。

我同我的合作者经过多次推敲后形成创作构想:去掉外景,使用纯粹的雕塑性造型来表现,展现纯粹的人物性格,使画面大气崇高。大家主张以有力度的明暗光影的立体空间来塑造,使每个农民工的脸饱满浓厚而有说服力。画面就在这瞬间的场景中,揭示出人物的各自性格。后期的创作我着手较多,我在这样的理念下,打破以前的作画习惯,用新的构想、步骤来实现自己的追求。因此,创作就作为一次新的探索。我以为,水彩画创作特别需要探索性的勇气,从中获得你意料之中却又意想不到的画面效果。我们的技法就是在这样的失败与成功的积累总结中演进的,作品的风格亦是如此。

传统水彩画是比较难进行形式风格化的一个画种。因为水彩作画在从淡到深的步骤中要保持透明的特质,就不好作预先的风格铺设,也难以在事后作过多的画面调整。画种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材料形成的语言特异性差异上,从这一点上说,也使水彩画露出她纯真的一面——很难做作!唯有画家的作画状态与态度才是作品决定性因素。

“钢筋工”在武汉展区展出,我在与来自全国的优秀画作的对比中细细审视,感到我的作品充满着缺憾与不足。我往往一味满足自己的绘画感觉,而没有放到十二届美展的要求去考量,选题上缺乏新意。特别纠结的是,我这样“老式”的构图与风格,现正逐渐被新生代手机式的图像所淹没。我画友们所期望的再“狠”、“硬”些想法,体现得很不够,自己的笔意情绪表达不充分。在展厅里,我竟产生这样的感想:我所养成的绘画性与塑造美感,以及我所保持的水彩画透明底线,像强迫症一样,紧箍在自己身上,这是我们这一代的优点——抑或是我们这一代的局限?每每看到新生代的画家以凌厉之势袭来,自己的落寞感油然而生。

朋友们也时常说起我没必要参加这样的展览了,通常情况下,你再也得获不到什么奖了……但我其实并不在意于此,我是内心想画而画的,已经没有了对于荣誉的诱惑了。我现在特别感觉到画画创作的快乐,几十年的绘画追求与当下的艺术情怀,似乎使我得以窥见远远的艺术星光,有太多的想法想去实践、想去表达。近年来的思考与探索,也使我渐渐领略些许所谓艺术的本质与作品的本色。我想,现在正是我画出属于我自己东西的时候了。

 

朱鹏宏

《青春日记.5》创作感想

文·朱鹏宏

 

朱鹏宏

1974年出生于浙江宁波。1997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现任教于浙江纺织服装学院。作品《青春日记.5》入选全国第十二届美术作品展。

 

画画于我似乎是件很私人的事,虽然自己的职业是在校美术教师,平时得教学生画画,但在进行作品创作时,面对空白的画布,我做的更像是一场内心世界的 “隐秘倾诉”,画布像是我的日记本,画笔是记录工具,我的情绪在画布上流淌,它们是色彩是线条。我要真诚的自己出现在画面中。当一幅画完成过半且顺利时,我会有一种陶醉其中的狂喜。

在画画这件已被前人踩烂的泥地上,要想踏出自己的足迹已何其难,而近年来我做的探索是试着用绘画的方式去存储个人的视觉记忆,努力去呈现时光流逝中某个图像切片。于是青春、鲜花、光影……这些与时间有关的东西成了我画笔下的图像。

这幅《青春日记》的创作源于五六年前“街头一瞥”后即兴作的一幅油画小稿。还记得那是个深夜,一行男女簇拥着从暗处现身于灯光闪亮的街头,之前还算寂静的街道因为他们的出现霎时变得“热烈又飞扬”,他们年轻,穿着时尚,他们大声响亮地说话,嘻哈地相互打趣,他们很快超过我,走到了我前面去。我猜想着他们的身份, 大概是加班完的白领赶去夜场聚会、放松。直到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中,空气中留下的“热烈”还久久未散。我想把自己瞬间获得的感受“记录”下来,第二天我就即兴画下了一幅油画小稿。也可以说对城市日常生活的感受也是我艺术创作的灵感来源。生活在城市中,对身边生活的“记录”与描摹我觉得是件有趣事,据此我画过不少表现城市题材的油画和水彩的小稿,这些东西更像是收集起来的“素材”,成了我日后创作的“资料库”。当然在作画过程中,我并非简单地“复制”现实图像,我追求的不是形象上的写实、逼真,我希望用某种诗意的绘画语言“定格”出事物的本质特性。

 2014年恰逢美展的契机,需要拿画“交差”,于是在翻自己的“资料库”时这幅几乎快被我遗忘的小画又跃到了我面前,瞬间,记忆像被点燃,于是在油画小稿的基础上我又重新进行创作。这回用得的是水彩,几乎是一口气地在画布上进行“涂抹”,我要画出某种关于“青春”的气息,热烈的,年轻的,时尚的。用了不到一天时间,我完成了新画的创作,基调与原先的油画小稿截然不同,我用了黄、黑、紫视觉上对比强烈的色调,人物形体上作了夸张处理。在背景处理上特意做了设计,我把这些青春男女安放在一张看似被烧焦的相纸上,类似于记忆的残片。我们每个人都曾有过青春飞扬的时刻,但青春对于我们漫长的一生却短暂地几乎是“呼啸而过”。写到这儿,我的耳畔突然响起窦唯的那首歌“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知相互琢磨……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现在不是从前的我……”当年长发飘飘、面容青涩怀抱吉他激情演唱的窦唯如今在视频上再见已是发福发胖的中年男子。如果我的画笔能为“青春”、光阴留下纪念的片段,这难道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吗?

 

 

陈碧君

从“十里红妆”到“盛世开屏”

文·陈碧君

 

陈碧君

1968年6月生于浙江宁波 ,1990年毕业于浙江师范大学美术系。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访问学者,副教授,浙江省美协、油画家协会会员。 作品《盛世开屏》入选全国第十二届美术作品展。

 

以“十里红妆”的内容为题材是我创作水彩作品《盛世开屏》的最初的创作动能,把地域特色明显的文化渗透成为作品的内在灵魂作为切入点,进而升华到文化艺术的审美高度,设想种种,但还是无法确立完成后作品的面貌与状态,尽管在脑海里对创作前的作品表达进行了无数遍的畅想,状态仍然是游移的,但有几点设想是明确的,那就是作品题材要有独特性,文化要有地域性,表现技法要有探索性。

乡愁的记忆是作品的内在情感,也意味着对中华传统优秀民俗文化和生活的最深刻、最美好的记忆和怀念,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从小睡的就是爷爷分给我爸结婚时的朱金木雕小木床(大木床分给叔叔了),它是我们家唯一的最豪华的物件了,一直到我在老家读完小学后离开去外地求学。

红妆民俗文化在宁波地区影响深远,以“十里红妆”为内容的戏剧等多种文化表达形式也成为宁波城市文化的标志,美术类作品对十里红妆的再创作,从某种意义上看就是在努力扩充和延伸这些文化,重现另一种快乐,让人们能够从历史的遗存中重新体会和感受属于这块土地上文化和精神带来的愉悦,也许这就是我对创作水彩作品《开屏盛世》所做的文化与精神的追求吧。

一、文化地域性特色的把握

宁波地区具有地域民俗特色文化的内容很丰富,“十里红妆”是一个很有影响的典型代表,旧俗在婚期前一天,红奁大至床铺,小至线板、纺锤,都由挑夫送往男家,由伴娘为之铺陈,俗称“铺床”,除了床上用品、衣裤鞋履、首饰、被褥以及女红用品等细软物件在亲迎时随花轿发送,发嫁妆时,大件家具两人抬,成套红脚桶分两头一人挑,提桶、果桶等小木器及瓷瓶、埕罐等小件东西盛放在红扛箱内两人抬。一担担、一杠杠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洋溢着吉祥喜庆。小时在乡间没什么新鲜事,但经常能看见这种情景,对我来说印象深刻。这里“十里”指嫁女的场面,“红妆”就是指这些红色的采用宁波、绍兴特有的天然朱砂调和大漆做漆面,再贴上金箔而成的嫁妆家具和器皿,这种“朱漆”浸染出来的江南红,历百年而不褪色,以前我家里每逢过年时节,把茶果放在这红火热烈的茶盘里招待客人,甚是喜庆,这种朱红家具经世代传承,直至清末民初,在宁绍地区逐渐演变成嫁女的红妆文化和独特的闺阁文化,而构建这些器具的色彩与装饰的就是在宁绍地区民间流行的被宁波工艺美术界以原材料为核心合称为“三金一嵌”,即朱金木雕、泥金彩漆、金银彩绣和骨木镶嵌。

朱金木雕中一般分为家具、屏风、摆设件、大小狮子、寺庙用品、建筑装饰件、文房用品七大类,广泛应用在佛像制作、民间建筑和家具上,突出主题,表现情节,重装饰性雕刻,常以平面浮雕为主,手法上运用“深镂空雕”、“透空雕”、“透空双面雕”等。构图上借鉴传统的散点透视、鸟瞰式透视等方法。

泥金彩漆多以生漆、瓦片灰或蛎灰按一定比例捣制成漆泥,在木胎漆胚上堆塑山水、花鸟、人物、楼阁等图饰,再给堆塑贴金、上彩,泥金彩漆与当地百姓生活息息相关,其品种丰富,大及眠床、橱柜等内房家具,小到提桶、果盒、帽桶等生活用具,折射出人们的生活习惯和习俗。

金银彩绣,又称“金银绣”,即以金银丝线与其他各色丝线一起,在丝绸品上绣成的带有不同图案的绣品,主要应用于官府、民间喜庆、服饰、宗教、室内陈设五大方面。

骨木镶嵌则通过高嵌、平嵌和高平混嵌三种方法镶嵌出八角茶几,椅、桌、橱、挂屏、地屏、象牙高嵌床花板等器物,所作人物风景雕嵌精熟,在细小的人物造型上,五官清晰,衣纹正确,古朴雅致,人物故事有“红楼群芳”、“百美图”、“闹元宵”、“穆桂英练兵”等,既是实用品,又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有着悠久的历史和鲜明的地方特色,体现了浙东地方民俗风情和宗教历史文化。

二、内容与创作题材的选择

这么丰富多彩的地域文化,沉淀着宁波这座城市的深厚底蕴,也凝聚着一个地方的艺术人的向心力,关注并研究它表现它成为一种艺术的自觉行为,以绘画作品的形式引起社会关注,推动经济社会的发展中汇聚着一种向上的正能量。但如何入手成为我首当其冲要研究的问题,如何在民俗文化与绘画之间找到一个结合点,以促进民俗文化的内涵得到延伸并使其光彩重生。

首先对古镇、古村、古戏台和十里红妆、泥金彩漆等民俗文化资源从文化艺术的角度进行了全面的审视,研究它们的色彩、造型等艺术元素,从民族文学的角度分析人物的故事情节,结合水彩的艺术特点,最后决定首先从屏风或门窗入手,因为它们基本集中了十里红妆中那些物件的大部分文化形式与内涵,也就是地方民俗文化是文化中最富地域特色的部分,并可形成系列作品。

三、作品表现形式的设计与探索

随着内容与创作题材方向的明确,创作形式就成为水到渠成的自然,展开的四扇门窗如同拉开幔帐的舞台,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根和脉,在朴实凝重的屏风上下两端里留连着灵秀生韵的骨木镶嵌,屏上呈现的色彩、造型和诸多人物故事如同展开的一场场人生,其浓厚的人文色彩幻化成历史的片段与文化的符号,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情感追忆、价值寻求和审美寄托。

在作品的表现上,大量地用水破色的技法,并刻意地利用水渍痕形成的轮廓来表现屏风上人物的轮廓,形意结合,不拘小节,并使其成为画面的中心,是作品的灵魂所在,也是作品提升难度与艺术高度的浓重之笔。

四、命题的反复斟酌与确立

“十里红妆”是作品最先草拟的题目,并非现在的《盛世开屏》,十里红妆给这个系列命名可以,但给一件作品命名显然不合适了,十里红妆重点是描述旧时嫁女的热闹场面,也泛指嫁妆的丰厚,因此没有明确的指向,贴题性显然不够,省美协骆献跃先生看过作品后给我提出了很多很好的建议,从装框和裱画到建议我修改题目,在此感谢骆先生的指导。

“盛世开屏”的诞生也是颇费周折,从鄞州区文联看稿会回来后,就被命题彻底的难住了,汇同报社老同学张建平先生一起出了好几个,从多个角度入手,既要符合当下又要切合画面的内容与主题,最后选定了现在的题目。

五、总结

这些积淀着岁月痕迹的嫁妆家具、器皿等从绘画形式的另一侧面反映了地域文化深厚生动的内涵,地方民俗文化光彩必将照耀绘画艺术的灿烂前景,艺术生活的饱满与丰润将相互传递这份喜悦,互相感染这种纯粹的快乐。

 

 

毛丹峰

创作感想

文·毛丹峰

毛丹峰

1966年11月17日出生。本科,现为宁波市美术家协会会员。作品《山农的梦,生态梦》入选全国第十二届美术作品展。

 

我在油画创作中,对四明大地的自然人文景象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是我一直偏爱的题材,她的博大、厚重、广宽及纯朴的民风,深深地吸引着,是充满生机永不枯竭的素材。

多年来,我感悟着养育自己的这片土地,描绘着自己的乡土之情,用生命感悟着有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的家园。地域作为人类的生存空间,蕴含着特定的人文内容,对大自然赖以生存的家园的眷恋与关注,那就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人类的生存环境不容破坏……于是就有了要创作一幅关于保护生态环境方面题材的画,这也是油画工作者对社会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在整合作品素材之初,也画了多张小稿,总感觉不够理想,总觉得画面缺少了一点什么,有时觉得主题不够突出,人物造型不够生动,画小样的过程遇到了瓶颈。现有的人物动态的素材,体现不出我想要表现的那种积极的、义务的、热情高涨的上山植树这么一种劳动场景。于是就停了一段时间,在这些时间里,我也打听到了熟悉四明山区的几位老师,并邀约几位老师一起去四明山区采风,收集有用的人物素材。2013年4月中旬的某天一大早,就邀请了几位老师一起出发,说笑中车子开了一小时左右就到了四明山脚下的惠民村,下车后一起徒步前行途中,碰到了几个村民,在于村民闲聊中,听说刚好有一群村民挑着树苖上山植树的消息,当时兴奋得马上转头朝着村民指引的方向赶去,也忘了道别,大概走了有几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他们正在山坡上休息,他们衣着朴素、脚穿跑鞋、背着柴刀、手拿着锄头,树苖就放在山路的两边,看到后就眼一亮,心里想着那不就是我想要的素材吗,然后上前跟他们聊起了家常,说明来意后,村民也非常支持,义务为我当了一次模特……就这样心中对完成这幅作品有了信心,通过我的理解来表现这幅画的内涵。当晚就马不停蹄地构了几幅小稿,对其中一幅感到比较满意,构图采用人物与人物之间层层交错,既相互联系、有前、中、后的多层空间布局。树苖是画面构成的主要元素,占据画面左、右最靠前的位置,四位人物组成一组拿着树苖谈笑风生,后面五位人物坐在山坡的石阶上休息,会神地听着前面几位所讲的经验之谈保持体力。背景在阳光的照耀下处理成平面构成的效果,构图形式经过反复的推敲、重组,在疏密、大小、远近等方面仔细斟酌,色彩尽量朴实,主观整合了画面的黑、白、灰的大关系,在复杂的色调环境中经过整合、取舍,使之色调既有变化,又统一的令我非常满意的效果。

在《山农的梦,生态梦》的构图阶段,对人物的聚散,光影的处理上也进行了反复的、多角度的推敲,以横式构图的方式,将上山植树的山农分为两组,第一组作为前景,另一组安排在山坡的石阶上休息,有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表现出热情高涨的上山植树的劳动场景。整个画面处在树阴下的树苖和人物是画面的视觉中心,这部分用笔比较肯定,多用干后叠加画法,发挥油画特有的表现手法,同时注重色彩的纯度,表现出强烈的光感。后面人物的虚托出前面人物的实,在不破坏大关系的前提下,用现实主义的要素及油画的特性,尽量多的表现真实的自然风貌和人文情怀,来表现我深深的乡土之情,来表现那些淳朴、憨厚、真实的四明山区农民对这片山的情怀,对绿化这片山的梦想。这也是中华民族自古就有的植树造林的光荣传统,让我们的家园变得更幸福、更漂亮。

总之,通过《山农的梦,生态梦》的作品,让大家知道现在的青山绿水离不开他们的辛勤劳动和无私奉献,使之城市的生活环境变得更加美好,空气更加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