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异”的灵感与方式


2007-04-13

 

————评奥地利入驻宁波美术馆艺术家工作室艺术家Silvia Maria Grossmann的建筑图片装置艺术作品 “延异”(Difference)是德里达自创的结构概念。按照德里达的阐释,“延异”将“差异”的空间实现和发生融入此时此地,这种意义指向时间化的结果,使得读者(观众)在阐释文本的过程中,由于参与“踪迹”反映程度的不同,而使得意义成为永不能确定的主观性。 我之所以把“延异” 概念用于叙述和评价Silvia Maria Grossmann的作品,不仅仅在于德里达认为那样即读者(观众)可能存在意义解读和理解的“延异”,还在于Silvia Maria Grossmann进行创作的作品本身就是利用“延异”的思维和理念进行创作的。参看Silvia Maria Grossmann原先创作的作品,负载蝉翼般的建筑图片在类似舞台模型道具一样的装置艺术作品中显现出轻盈、灵动、舒缓的视觉节奏,我惊讶于Silvia Maria Grossmann的创作,竟然把我印象中表面笨重而思想厚重的装置艺术做得象中国的风筝一样轻盈,而且,顺着每一件作品视觉节奏观赏,你会发现Silvia Maria Grossmann思维敏捷,她明白无误地引导你进行一些深层次的思考:这时你的思绪已经不仅仅是建筑的结构所体现的节奏美了,而建筑在人们心灵深处的意义甚至潜意识的东西却凸现出来。 和Silvia Maria Grossmann交谈,才发现她之所以如此迷恋建筑物的结构,不仅是德里达所揭示的建筑深层意识的自觉发现,而且还与她的生活经历密切相关。她告诉我,她出生和生活在苏黎世的小乡村,当她第一次来到维也纳时,她被美丽的维也纳城市风光所陶醉,尤其是被维也纳的城市建筑物所震撼了。毫无疑问,建筑物的实用功能——为人们提供安全的需要是她最感兴趣的,而建筑物的安全却离不开建筑物的结构,由此,她乐此不疲地迷恋上了欣赏和研究建筑物的结构。大学毕业后,应朋友的邀请,她一直在一家歌剧院协助朋友做舞台的模型和道具。后来她开始拍摄建筑物的照片,并把这些图片进行二度构思和处理,以模型和道具为载体方式进行装置艺术创作。此时的她,对建筑物的兴趣已经超越了当初关注的只是安全的心理需要和结构的视觉美感,而把对建筑的视觉思考投向了建筑物形象背后的实质和隐藏在建筑物上的文化思想问题。事实上,在后工业化社会,建筑的非艺术存在,非“诗意的栖居”使之日愈朝向齐一化、技术化和科层化的境况滑落,难怪德里达认为,建筑最隐蔽的意图是控制社会的沟通交流。广义而言,其最终目的是控制经济,因此建议,后现代主义建筑必须反对现代主义的垄断与操控,反对现代主义的空间霸权,反对把现代建筑与传统建筑孤立起来的二元对立方式。 不过,Silvia Maria Grossmann并没有象德里达那样过于思考建筑物在思想上的意义,而是试图挣脱思想家们附加给建筑物强制的言说理性程序的架构,以“延异”的方式对建筑物的视觉进行结构的敞开性显现和意指,把作为自我需要实际建筑物进行结构上的解构拍摄后按视觉节奏进行重构,其实,这是一种剥离了的建筑物实际的视觉结构意义和表面肢解破碎并隐身其中能指的联结,而这种联结恰好形成了Silvia Maria Grossmann艺术表达的建筑物视觉结构的替补,这种替补是在艺术创作方式上行使着既是补充又是替代的双重意指功能,否定了思想家们对建筑物行而上的永恒意义的表述,并最终否定了建筑物视觉表面的结构一成不变的“存在”和体现了艺术家本人在建筑物结构只的“在场”,真正实现了“延异”在艺术创作中的妙用。 中国之行使Silvia Maria Grossmann得于在异质的东方文化语境中实施“延异”的艺术创作方式,在他者的眼光和视角中,我们熟悉而淡漠的东方传统建筑物和急剧膨胀发展的现代化建筑物成了Silvia Maria Grossmann镜头捕捉的对象,从北京的长城、宫廷建筑和四合院胡同建筑,到上海豪华的摩天大厦,再到宁波伟岸的跨江大桥和繁忙的北仑港口,都让Silvia Maria Grossmann兴奋和激动。在宁波美术馆的艺术家工作室里,Silvia Maria Grossmann如数家珍并不厌其烦地给我们展示这些照片,并把通过这些照片加工即将成为装置艺术品的图片一一向我们介绍自己的创作想法和思路。我注意到墙上还悬挂了一件即将完成的装置作品,这件作品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它是由前后两张建筑物的图片组成,通过镂空的传统雕花木栏栅窗子看到了隐藏在后面的现代豪华玻璃建筑,有意思的是,雕花木栏栅窗上还保留了悬挂的双喜剪纸贴花等洞房气息,通过横竖结构把传统与现代的建筑物结合成为一件作品,这是强调视觉结构中安全的生活意义,还是“延异”一种视觉的隐喻呢? 其实,Silvia Maria Grossmann把摄影图片应用到装置作品上并不是一种简单的挪用,其摄影图片中原有的形象负载之内涵并没有被完全抽空,摄影图片的二度处理虽然改变了其意指,但比原来的内涵更加丰满了,通过智慧的艺术创造,成为装置作品的摄影图片有了新的外延,追补了元内涵的空无状态。于是,通过“延异”方式的摄影图片就成了被涵延化了的新的视觉形象。 短短一个多月的入驻创作毕竟不可能对所有素材进行深层次的挖掘,因此难于产生丰厚的、数量众多的作品,我们期待着Silvia Maria Grossmann在距离之外回望中国、回望宁波时,创作出代表中国之行的力作。 宋文翔2007年清明之后于甬江飘泠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