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视线 39 PART 1


2020-07-16

 

对话馆长

本土与当代:艺术大繁荣中不忘初心

访宁波美术馆馆长韩利诚

采访人·史伟成

 

史伟成:

 

宁波美术馆作为全国较早成立的公立美术馆,您对它是如何定位的?

 

韩利诚:

 

宁波美术馆在2005年开馆时即被定性为现代造型艺术博物馆。当时可能以传统美术馆定义来确定,但在运行过程中,特别是每天面对王澍先生设计的现代理念建筑和本世纪初国内当代艺术迅猛发展的语境,宁波美术馆的发展自然遭遇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一个在唐宋即与海外通商,改革之初又是先行开放的沿海港口,经济增长方式一直以来外向的港城独钟于“造型艺术”,无异于自设屏障,即使能够发展,也会很快步入“精致小道”。开馆一年后,我馆着手完善定性,向影像艺术、多媒体艺术、综合装置艺术以及新实验艺术开放,让美术馆在内容上注入当代性和先锋性。如此,宁波美术馆很快成为与这个城市息息相关的本土当代综合艺术博物馆。

 

美术馆的发展不能脱离生养她的这片土地,美术馆的定位就是这片土地具有导引性的特有的文化烙印。

 

史伟成:

 

正如您提及的,我馆在开馆之初即与“本土”“当代”密不可分,这些年来具体展现在哪些方面?

 

韩利诚:

 

实际上,本土艺术与当代艺术是两个相融的概念,逻辑上不对立。时至今日,本土艺术中早已有当代艺术,当代艺术中也有相当比例的本土艺术。我们在此谈的应当是本土艺术与国外艺术,传统艺术与当代艺术。2006年,在展览定位上,我馆依据馆之定位做了具体探索。在展览安排上从“地方”“区域”(本土)这个定位入手,制定了“国际性与地域性相结合,专业性与业余性相结合,学术性与民间性相结合”的宁波美术馆展览“三原则”。至今我馆仍依照此原则策划安排年度展览。

 

史伟成:

 

宁波籍艺术家典藏与研究是我馆历年的重点,可以具体讲讲其中的经验吗?

 

韩利诚:

 

宁波美术馆的收藏定位同样离不开本土。我馆收藏体系的起点是中外宁波籍艺术家,而后延伸至全国和海外。经过十多年努力,我馆已基本完成对老一辈宁波籍艺术家作品的收藏,目前此项工作的重点已转至新生代本土艺术家和国内“社建”时期的著名艺术家,如今年我馆收藏了张仃先生的一些作品。对于藏品的研究,我馆设有专业机构对藏品进行学术梳理和理论研究。每年策划藏品展,每年选定一位(批)画家作为研究对象,出版研究专著,如《吴永良研究》《顾生岳研究》等。收藏要有一条主线,主线是贯彻始终的“骨”,同时每年经馆艺委会专家讨论的收藏项目要有变化,这样收藏就会“生动”。

 

史伟成:

 

如果该城市性格是美术馆的依托,那么作为港口城市的宁波,其自带的“融通”性格给我馆什么启示?

 

韩利诚:

 

宁波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港口城市,它的品格极具创新性、包容性和国际性。宁波美术馆的主要工作必须呼应这种特质。我馆必须牢牢盯着“创新”,让我们为公众服务的有效性体现于对广大观众创新意识与手段的激发之上,让我们为艺术家服务的态度和对艺术多样性的理解体现于包容的宽阔胸怀之中,让我们在所有活动中的思维触角接通世界。港口是人类生存地缘中最活跃的板块,港口美术馆的力量要集中于“紧贴港口,引流主流”“紧抓当代,创新开拓”。

 

史伟成:

面对今年我馆承办全国美展综合材料绘画展览的契机,你是如何构想未来美术馆的发展的?

 

韩利诚:

 

我市成功申请了第十五届全国美展综合材料绘画展区落户宁波。我馆将于今年9月16日—10月16日承办展区展览。这是中国美协对宁波这些年来艺术发展的肯定。此前,市委市政府对宁波综合材料绘画双年展的落地及运行做了大量实质性工作。综合材料绘画充满挑战性和创造性,它创作过程的原创性、冒险性和成品的视觉影响力是任何传统单一媒介艺术难以企及的。它符合宁波、宁波人的精神。它的成功举办必将使宁波这座城市与综合材料绘画艺术来一次共振。宁波美术馆要抓住这次“共振”,将各方面工作对标国家最高美展,推进馆的“国际性”和“当代性”特色展现,全面提升馆的综合实力。

 

韩利诚系宁波市文联副主席、宁波美术馆馆长,访谈人系宁波美术馆学术典藏部典藏管理员。

 

学术研讨

综合材料绘画的发展方向

2017·第二届全国(宁波)综合材料绘画双年展研讨会

时 间:2017年11月28日

    14:00—17:30

地 点:四楼学术报告厅

主持人:胡 伟

主持人(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主任、原中国美术馆副馆长):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的研讨会,距第一届双年展成功举办已过了两年。这两年我们又确立了19条新的工作目标,诸如解决主体性创作的问题、单画种的问题、多画种的问题、延伸派的问题等。客观地讲,虽然这次展览整体面貌的呈现不错,但依旧存在遗憾。具象作品较少,某几种形态过多,作者对综合材料绘画的概念还有点模糊,材料堆砌的弊病仍然存在……这些问题都可以成为我们今天下午的议题。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思考以下问题。

 

第一,综合材料绘画到底要体现什么样的社会意义和价值?第二,综合材料绘画中的技法表现与精神诉求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提倡的主体性和思想性,在这个板块里面如何实现?第三,针对未来几年的全国性美展,如何筹备和做好相关准备工作?为此,艺委会计划明年举办两到三个培训项目。这是我对展览和未来工作方向的一些想法。当然,会议上大家也可以谈谈学习了十九大习总书记的报告和相关的文件的心得体会。

 

中国美协主持编撰《中国美术文献集》各个专业分卷。我与孔新苗老师一致认为,可以借此机会,把艺委会的工作目标明确起来。我们要旗帜鲜明地倡导什么,这就要求我们弄清楚除了价值标准、评价体系以外,综合材料绘画是什么;怎么样看待综合材料绘画的历史和发展;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对此,我们要在梳理清楚的基础上,提高我们的认识。

 

我们经常讲综合材料绘画是应运而生的。中国美术发展到21世纪,我们要如何进一步促成它真正与国际接轨?我们经常讲综合材料绘画独立于国、油、版、壁这些画种之外,是中国美术当代艺术表现品牌。无论是展览还是学术研究,都一样。我们不是从单画种出发去思考问题,而要从中国美术架上艺术这个整体去考虑振兴之路。和其他的画种任务不同,但我们不能说综合材料绘画的任务重,因为各个画种都有它的工作目标。

 

我提出一个概念,请大家探讨。我们以前谈到架上往往是架上绘画,而国际的架上艺术概念不一样。国际大美术可划分为三类:架上艺术、装置与立体、影像。架上艺术的底线是以绘画性作为审美基点的,融合影像、装置与立体,概念、元素都在其中。艺委会就要在国际大美术的概念下讨论中国架上艺术到底是什么;中国现阶段的架上艺术,在国、油、版、壁这些大画种的发展继承中,我们的角色是什么;我们是齐头并进还是要提出更加前瞻的概念。解决这些问题,这次的专业分卷编撰是极好的契机。失去这个契机,我们就可能失去了当下站上历史舞台的机会。我们需要跳脱单画种,考虑整个架上艺术的大概念。

 

此外,综合材料绘画与西方的架上艺术还是不同的,与实验艺术更是不一样。我们要着重完成两件工作:第一,要把中国和西方的两个古典拿到今天来;第二,要站在这两个古典的原点上去考虑问题。

 

以上谈到的是我学习十九大报告的体会,可以概括为三点:一是要深入挖掘中国美术的原创力。二是要借鉴国际美术成果。例如,基弗、塔皮埃斯、劳申伯格、杜马斯的成果。我们要把两个古典拿到今天来,再走到传统里去,走到我们的古典里去,去挖掘当下对中国美术发展起重要作用的元素。三是回归社会生活。社会生活是真真切切的当代艺术表现。中国的当代艺术表现或者说中国美术的当代艺术,我们认为是中国的古典和西方的古典拿到今天来的结果。

 

这是我的开场白,关于这些问题,咱们可以慢慢讨论。

 

孔新苗(中国美协美术教育委员会副主任、博士生导师):

 

大家下午好!我非常荣幸能参与中国绘画与修复专家组的文献编辑工作,在这里我从自己的角度说三点。

 

第一点,20世纪到21世纪,时代在发展,我们面临的问题也发生了变化。在新时代,我们有新任务、新使命——中国艺术要走向世界,要发出具有中国文化特点的声音。完成这个任务困难重重,需要我们步步为营。这个困难放在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就要求我们从自己的创作、作品、语言表达等方面去具体落实,所以我们有必要做一个梳理。我们要在中国文化、中国审美的历史作品、语言、手法中提炼我们的元素。这个提炼不是像中国画改革那样,通过写实去变化;而是面对新问题,让我们的文化作品走向世界,在这个新的使命下去提炼我们的表达方式。我们希望在综合绘画的材料中、语言中、叙述方式中、艺术思维方式中做一些突破,而完成这些突破的第一步就是从中国传统文化美感、审美文化、思维方式中寻找联系,然后用新材料、新语言、新方式开放地去做。

 

第二点,我们通过有效的梳理,实现对生活、对文化特性的转换。它有思路,这思路不是泛泛地参照西方,而是我们要把传统转换为现代。在这个意义上,中国、西方和生活,是我们这次文献编撰指向的三个维度。如果我们能在这三个维度中明确定位我们的具体实施路径,我们的想法和愿景就会更加清晰。

 

第三点是关于引用和叙述的问题。任何艺术家都关心自己特定方式的表达,而这种方式和大时代怎么衔接呢?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我们对玉的敏感,对青铜的感觉,对现代存留的味道,通过不同的载体去探寻方向,用一种新的方式去表述,让我们的语言样式、叙述样式更加丰富。此外,我们的经典运用还不够,我们需要用新思路去重新唤起今天的实践和传统之间的联系。

 

王书杰(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副主任):

 

综合材料绘画中有重要的一点,值得思考。在综合材料绘画中,不是所有的材料都适用于绘画,不是所有的材料都能为艺术服务。展览中的部分作品在深度和广度上缺少研究和探索,这是我们不应该回避而应该深入探讨的问题。

 

我们艺委会主办的展览有其独特的面貌,这两年专题性的展览中,我们的选择可谓是面貌更丰富、形式更多样。而关于主题性创作的问题,我们却有些乏力。所以,现在我们要把握时机,乘势做一些回归和梳理,使我们的作品更有深度和力度,更具有当下现实的意义。

 

艺委会提供给大家的平台非常广阔,在绘画性上、材料选择上、语言上、形式上都没有太多的限制。它是独立于国、油、版、雕之外的一种新样式。但“新的样式”并不是一个新的概念。我们提出这点是为了让艺术家在这个平台上有更广阔的创作空间和思路。接下来我们怎么去做?把我们的作品做到什么程度?有了深度,所有的艺术性才能有一定的提升,而非简单的材料拼贴或者是堆砌。这样把材料应用于绘画,提升绘画的艺术性才是我们前进的方向。

 

艺委会将这个平台搭好了,中国美协也同样做出了很多的努力。在艺委会成立的这七年中,我们每年都推出大小不同的展览,力求通过展览在形式、绘画、语言、创作的样式上进行梳理,明确每个展览的不同特点,改进存在的不足。在此,希望所有有志于综合材料绘画研究和创作的参与者能够认真思考,拿出更好的作品,尽早介入到全国第13届美展的准备工作中。

 

肖谷(上海油雕院院长):

 

我这里提几点想法。第一点,综合材料绘画的发展时间不长,但它却生逢大好时期。我个人认为,任何的艺术样式,形式和内容应该是高度统一的。但综合材料绘画在发展中很容易被材料的美感牵着鼻子走。所以为了避免这点,将形式和内容高度统一确立为综合材料绘画发展的重要的指导原则尤为必要。

 

综合材料绘画的发展过程中,我们一定要树立创作精品的意识。这种精品意识可以推动综合材料绘画向前发展。有了精品才有尊严!这种精品和尊严从哪里来呢?十九大开幕以后,习总书记的报告中提及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这是综合材料绘画发展的又一很重要的原则。我们要把这作为我们的方向,要明白它对当下的审美塑造、实践以及弘扬也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第二个想法是关于综合材料发展趋势的。我个人觉得有三个方向可以走:第一个是材料的凸显。当然对材料的凸显不是为材料而材料,而是要符合文化和时代的背景。第二个是材料隐匿。粗看,看不出材料,但是仔细看却能发现背后使用了多种材料。第三个是材料的突破。突破没有界限,反正就是在材料上不断地往外寻找可能性。哪怕是有时间和空间结合的创作,带着装置、架上的意味也可以。对综合材料创作绘画来说,如果能对这些方式了然于心,我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第三个想法是要加强自信。现在的这些画,很多都遗留了大师的影子,所以我们要加强自信。此外,艺委会要加强交流,从材料、形式等方面进行各种各样的探索,提高我们的认识。我们要明确方向,表现中国文化的方向,诸如任何形式的中国文化精神、中国文化气息、中国文化气派等。

 

第四,关于“高峰”与“高原”,我们怎么理解呢?我个人认为,所有的“高峰”都是“挤压”出来的,高峰不可能是垒出来的。这种“挤压”对我们来说是学术上的挤压,要有到位的批评,要有到位的交流,要有学术上、创作上的碰撞才能形成高峰。无论从物理角度还是精神角度来说都是这样的。优秀的作品都是很多人在共同努力奋斗中相互碰撞、相互推进的情况下出现的。我为综合材料绘画圈子拥有良好的学术氛围而高兴,但是仍然要加强这种学术“挤压”。

 

第五,我们在想明白以后要潜心,要沉得住气,也要有点特色,不要为了展览而展览,而要以展览来显示时代的发展。潜心地创作、静下来创作,多问为什么,这个反思的过程很重要。综合材料绘画发展是共同努力的结果。艺委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它需要在整个发展过程中对高度、宽度、深度进行把控。

 

徐仲偶(宁波大学潘天寿艺术设计学院院长):

 

作为一个局外人,我认为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正处于中国发展的最好时机。因为客观上讲,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和综合材料的发展存在并行关系。我对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有一个明确的认识:它的出生就有“现代性”,它的产生就是“现代性”。但综合材料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材料容易被人们定位在物质层面,当它进入到艺术领域被称作材料文化、材料美学、材料情感,但是怎么让它们与各自的艺术构筑成一个有机的关系?这个是学问!我觉得材料本身的现代性特质是凸显的,但是它的危险性在于其实验性、探索性,我们很容易失控。观艺委会的老师们的作品,不难发现他们对材料的研究和把控有各自的特点,为大家树立了榜样。中国画称惜墨如金,综合材料绘画中我们就称其为惜材如金。这样一来,大家的作品会更好。这是我的第一个建议。

 

我认为对艺委会来讲,综合材料绘画未来的发展基点应该是“中国气派”,这个时代决定了艺委会要有中国气派。在中国美术的发展史中,油画、国画、版画艺委会在长久的发展当中更容易出现问题。我去了美国,美国人很骄傲,我说你们骄傲是因为年轻,因为年轻可以很新锐。这正是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的优势,趁着她年轻,不要讲老话,走新的路,把握住新的机会。

 

在此基础上,我想提出第二个建议,艺委会可以在以中国气派为主体的精神格局下,放飞一批“野孩子”。针对那些对材料特别特别敏感、有文化态度的年轻人,我们在中国气派的指导格局下,不去限制他们,给他们一些空间,甚至可以给他们做几个新锐的展览。我们就讲新锐,看看你能新锐到什么程度。这样,让底子厚重的中国气派与视觉、材料语言有机融合,最后形成中国气派的现代“高峰”。

 

第三点建议,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要成为最前沿的中国美术艺委会,可以通过三个人合围、五个人合围的方式来打造三到四个画群。画群中的艺术家发挥各自的特长,齐心协力搞创作。我认为现在艺委会要打组合拳,老是单干可能无法超越单画种。

 

第四点建议,我觉得可以在艺委会建立艺术家的个人艺术档案。档案里包括别人给的建议,也包括艺术家自己的学识构架。有了这份档案,大家随时随地都可以针对艺术家的作品进行讨论,跟着一起出主意。同时,有了各式各样的档案以后,艺委会的主任就可以轻而易举在这批“军队”里调兵遣将。

 

总的来说,我认为综合材料有点像中国视觉艺术领域的交响乐,涵盖了长笛、管风琴、锣鼓、唢呐,甚至还有小提琴……内容如此丰富,为什么不能把它构建得更好?抓住了综合材料这个口子,如果最后我们还是没有在这个时代发出最强音,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遗憾!我们应该借着综合材料,把中国现代特质和中国气派做到极致,在培养中青年人才的同时也发掘一些大师。

 

杨劲松(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副主任):

 

我说两个这次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对艺术本体的追问,对各种庞杂的理论的思考,个人情感的充斥……让我们今天的艺术失去了创造力。我们只有模仿、抄袭、追随的能力,这是我们最大的问题。

 

当我们开始追问自我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条分水岭。我们会发现,曾经的生活杂物,现在变得有内容了。我把这张纸放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它是一张纸,当把《圣经》和《辞海》的内容印刷到这张纸上后,它就变成了一个与我们日常有关系的精神载体,这就是艺术家进行的一种自我转换。艺术家在认识上得到提升之后才有可能找到材料、技法和呈现形式。如同经过我手的那张纸获得了大家都认同的意义。这就是综合材料绘画或者综合艺术、新艺术带给中国众多艺术家的力量。这是新时代馈赠给我们的礼物,可惜的是我们没有主动意识到新时代馈赠给我们的礼物到底是什么。这是我想讲的第一点。

 

第二,我赞成刚才徐老师讲的年轻人可以尝试。为什么我们怕?为什么我们急急忙忙给自己穿衣戴帽?为什么我们急急忙忙定义自己?我们能不能把一个声音发出来,然后发得非常准确、有意味,尽管有人不喜欢,但是我们依旧要发出来。我们年轻,为什么不可以错呢?可以错。综合材料绘画应该是试错的艺术载体,我们可以借此达到自我认识和自我提升。只有你发现了这个材料跟你的生命和艺术创作有关系的时候,材料才是内容,否则的话它就是样式、套路、花招。所以我们不要急着穿衣戴帽,也不要以个人的好恶给大家建议,因为路一定在每个人的脚下,不在别人那里。就像有人说,拿别人的地图是找不到自己的路的,别人再好的地图在你手上,你也不可能找到你自己的路。

 

朱小钧(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学术秘书):

 

我以策展人的身份,对这个展览提些自己的小建议。

 

第一个,关于主题。双年展按照国际惯例应该要有一个主题。威尼斯双年展的主题是“全世界的未来”,上海双年展的主题是“都市营造”,等等。有明确的主题就能够给投稿的艺术家清晰的启发和引导,而策划的展览也不再是拼盘式的。

 

这次参展的作品一共有180幅,从中梳理出了几条线索和脉络,包括中国气派、东方精神。从而,艺术家的创作有了主题引导,同时也能满足各类观众的需求。第三届双年展在运作形式上可以参照国际标准。这点上,我们可能需要一个稍微专业的工作团队,重新梳理展览的架构。这是第二点想法。

 

第三点想法,我们对于地域的追问是否有意义?这是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艺术家要表现的中国气派、家国叙事、微观体验,都已经被碎片化的当下消融得异常清晰了。今天我们不断地开会,给综合材料下定义,在我看来最重要的还是“绘画”。看杨劲松老师的作品,我能清晰感受到综合材料的绘画性,普通的综合材料绘画作品与之相比,差异是巨大的。艺委会应该引导对材料使用有兴趣的艺术家去了解综合材料绘画创作,了解综合材料绘画创作是要回到绘画这个概念本身的,而不是一味对材料进行叠加。

 

根据我之前的办展经验,如果第三届启动的话,是否可以让政府立项创办品牌性的展览?如果综合材料绘画双年展可以落地在这么好的美术馆里,它可否成为一个持续性的品牌?这需要同宁波市政府、美术馆的团队共同去磨合!

 

胡伟:

 

刚才小钧老师提到创办双年展应该要有一个主题。这件事情和主办方、承办方也沟通过,许江院长也非常关注,更提出了“凝聚中国力量,植根社会沃土,激发时代活力,推进绘画创新”的展览宗旨。但是直至最后还是没有把主题拿出来,因为考虑结果还不成熟。

 

关于双年展,大家的意见不一。如果是一个文献展的话,我们能否多设立几个展场?我个人希望是像卡塞尔文献展一样,设立多个展场。真正要做一个好的双年展,要推出有特点的艺术家,那么我们应该给艺术家提供一个厅、一层楼,这样才能体现综合材料绘画的延展性。基于这些原因,这一届展览的主题还没有确定。我想,要确定主题,还要再进行深入探讨。

 

唐承华(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秘书长):

 

双年展的主题性是艺委会一直在思索的。其实双年展在国际的语境中就是像朱老师说的那样。每两年做一个展览,然后再召开一次研讨会。这种方式老套,不被艺术界喜欢。我们应该寻求怎样的更受大家喜爱的方式,是当下艺委会要去思考的。

 

刚才朱小钧说到了绘画性,这点很对。我们如果不强调绘画性,本质如果偏离了要做的轨迹,所有的材料在这里便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魅力。在绘画艺术创作过程中,对材料的理解无非就是媒介。媒介产生的时候,才能说我对它是有追求的,我需要它,我要用它来表现我想凸显的精神。这种精神性的需求对于每个艺术家都不一样,因此,艺术家用的材料也不一样。

 

我坚信“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这是我们的文化自信。这是整个社会转型所需要的。作为一个艺术家,我经常会反思,我的作品是不是很老土?作品呈现的是对当下的思考,还是对以前思考脉络的延续?所以在这个价值体系里,我们在思考未来综合材料绘画展览的拓展性,考量展览的格局的变化……这些想法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通过更多的展览来呈现。

 

刚才说的这些也包含有装置、影像,因为影像也是媒介,用数码、装置把这个空间媒介延展、延伸……我们要做既有包容性,又有拓展性的双年展。如果这个定义能作为艺委会未来双年展的拓展因素来呈现的话,我相信一定会吸引更多的艺术家,甚至国外的艺术家来参与这些活动。

 

范钟鸣(原日本东京大学教授、著名史论家):

 

我本人长期生活在日本,大概八九年前开始回到上海进行一些艺术活动。

 

回到祖国,看了很多中国展览,我发现我们现在的状态与日本非常相似。为了让大家了解一直追随欧美艺术发展120年的日本,在本国精英艺评家眼中的当代艺术现状,我花了三年时间翻译了《日本美术尚未生成》这本书。这本书是日本最有名的艺术批评家千叶成夫所著,在日本也是一本比较尖锐的艺评文集。我相信每一个中国艺术家都想了解当代艺术的现状,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首先,我们要知道中国的艺术是什么。我们国家很大,有很多历史渊源、民俗习惯。我们要区别于别人,找到自己,就要先去认识我们的过去、现在。历史上的伟大艺术家们在追求什么?比如说空间感,欧洲对空间的认知基本上是平视的。文艺复兴以后,他们的空间感觉是一条视平线,整体绘画里追求的也是比较平视的感觉。而美国绘画的空间视觉,在我看来是俯视的。这样的作品只要画成平的、俯视的,就很有现代性。认识到这两种空间感觉以后,就应该思考我们的空间感觉是什么。我们的山水画,其实是一种平视和俯视的结合,大地是斜起来的。

 

刚才肖谷老师说要逼自己,要挤压。其实不是人家挤我们,是我们自己挤自己。这个展览让我很兴奋、很高兴,因为我看到了大家已经把自己推到了和世界艺术一样走投无路的状态。在大家面前都会有这样的问题:我明天怎么画画?明年展览我到底搞什么?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状态,而且综合材料绘画展给艺术家提供了一个发展的平台,一个促进他们思考的平台。这个平台通过展览给艺术家出难题,逼艺术家再往前走,走出我们的中国艺术。

 

胡伟:

 

今年3月份在重庆艺委会召开年会,年会上我们提出了许多问题,我现在抛出一些来,大家若感兴趣可以对这几个问题说几句。

 

一是中国美术架上艺术的发展与社会需要;二是综合材料绘画的发展方向与社会贡献;三是综合材料绘画对中国美术重构的贡献;四是“形而上”与“形而下”——材料技法与精神诉求;五是材料与表现和本质;六是唯材料的现象;七是综合材料绘画的本土化进程。这些刚才谈得比较多。八是综合材料绘画自身的进化;九是大画种与小画种;十是古典与当代的问题;十一是架上艺术、立体与装置以及影像艺术的区域划分所体现的当代性;十二是综合材料绘画的发展脉络和评价体系,等等。现在就请大家议一议。

 

乌里希(德国汉堡美术学院教授):

 

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宁波美术馆,早上步入展览馆看到了这些作品,非常震撼。来自综合材料、综合媒介家乡德国的我非常震撼!我仔细研读了这批作品,大饱眼福,为了它们我差一点错过了午饭。这些作品的作者中有青年艺术家,也有资历深厚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各有千秋,在综合材料的使用上非常精妙。

 

我是德国汉堡美术学院的教授,从事综合材料创作,至今已经有40多年。我作为德国北部美术家协会的主席,也希望通过这个桥梁,将这些优秀的作品带到德国的美术馆展览,增进艺术交流和合作。

 

唐承华:

 

我在国外18年,在德国也待过1年多。刚才德国艺术家看到了中国艺术家的作品,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从德国艺术家的角度来看中国当代艺术,特别是这次双年展,有何感触?

 

乌里希:

 

听到这个问题我很惊讶,因为艺术是没有国界的。艺术不需要语言的沟通,优秀的艺术作品本身就是没有国界的语言,全世界的艺术爱好者都可以读懂。

 

我在中国也创作过一些关于中国人文的艺术作品。我很喜欢中国。无论是西方艺术,还是中国艺术,都在这个体系中。从艺术的表达来说,它们是存在相通性的。

 

朱尽晖(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副秘书长):

 

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时代需要什么审美?需要什么艺术?需要综合材料做哪些事情?可能这才是作品的导向。全国各地的艺术家在投稿的过程中,对于综合材料的界定,它的意义和对绘画表现方式的担忧,其实正是我们以倒叙的方式来作综合材料绘画的定义。

 

实际上定义一个艺术类型不能趋于一种约规。综合材料能在国、油、版、壁、雕等艺术类型以外树立起自己的旗帜,正是因为其独特性,一个综合观念的传递。在这种观念下,多元的话语、共融的体系是我们的艺术主张。随着时代的变化,随着大家对艺术创作的积累和不断交融,伴随着问题的提出,甚至是批评的提出,我们才有更加明确的追求。

 

因为有前面的这些因素,我想综合材料应该有三个显著的特点。第一个就是综合材料的独特性:观念的独特。我们要认识到这点,这是我们的身份标识。我们艺术视觉符号的外延跟其他的都不同,我们极具包容性。

 

第二个,综合材料最能体现中国美术的时代性。相较于现在单一画种或其他类型的绘画,综合材料和世界艺术最接近。我们的走向最符合当代性,因为我们更富有当代审美。中国美协这么多画种中,未来能够带领艺委会走向国际的可能只有综合材料。我们为什么能走向世界?因为我们代表了中国美术的时代性。因为我们包容了优秀文化,包容了世界一切民族的先进文化,甚至是民间艺术。

 

有了前两个特点的铺垫,我们就有了第三点——世界艺术的共同性。我们的作品、我们的观念很容易得到世界艺术的认同。

 

综合材料到底代表什么?哪些类型属于这里?这就很有意思。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不同的看法,或许正能指引我们去寻求思考的方向。我们可以把综合材料绘画放在梳理人类文明史进程中去,对某一个或几个类型进行分析,而不要割裂。

 

综合材料主要的落脚点在绘画上,既然是绘画就要体现它的艺术性。我想通过这样一种改变,把我们的绘画方式、绘画观念进行转化,紧扣时代文化的主张进行创造性的转化。我们的转化不是一种直面的转化,不是一种截然的转化,而是带有创造性的变化,落脚点在绘画、观念上。这样,在作品中的各种材料只要符合我们的审美、造型,就是有意义的,就有永恒的生命力!

 

李济民(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委员):

 

我想谈谈综合材料绘画品牌。如今已经是第二届宁波双年展了,我们在社会上应该打出自己响亮的品牌,甚至可以有自己的LOGO。就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其他艺委会很少去做双年展,恰恰是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做了!所以,我们可以自信地走出这一步。同时,网络宣传也要跟上,达成共识也好,引起争议也罢,得到一种关注便好。刚才小钧讲到主题,每一届双年展要提出主题。但实际上我们马后炮也可以,事后将很多归纳的结果推向网络也是可以的,也能形成一些热力效应。我们应该抓住这个契机,把综合材料绘画再往前推进一大步。

 

综合材料绘画发展到今天,队伍不断壮大,它有自身的特点,我也将其归纳为四个方面。第一,当代性。这是它区别于其他画种最重要的语言特点。一进展厅,它的当代性扑面而来。当代性语言是综合材料绘画的符号。第二,民族性。在当代性的前提下,相当部分作品已经开始认识到民族性。民族性是中国人做当代艺术不可回避的问题。第三,原创性。原创性也是综合材料绘画重要的性格特征之一。为什么我们这个展览特别被年轻艺术家推崇?就在于它的外延的开放性,没有太多的局限。第四,材料性。我觉得材料性放在最后一个是有它的道理的,材料在综合材料绘画当中只是手段,手段恰恰是最可突破的东西,它最表象。以上这四个方面是要予以重视的。

 

胡毅(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委员):

 

刚刚大家的发言都集中在综合材料的价值体系这个话题里,始终想给它定性。实际上,我们以前也听说过一种观点:综合材料就是一种新思维、新模式、新主张、新观念。但实际上它还是很模糊的,在圈外,大家一直把它当成一个画种,我们无法跟它做很深入的交流。这是我们急于要将其与其他画种割裂开的原因。

 

第二个感受是我们表现生活也好,呈现观念也好,体会语言也罢,其实今天的综合材料作品对生活干预度不够。这也是综合材料不能够跟大画种抗衡的原因。

 

第三,21世纪已经是一个互联网的时代,已经是一个知识爆炸、信息满天飞的时代。这时综合材料绘画的出现实际上意味着这个时代赋予我们新使命。这个使命就是让综合绘画成为这个时代新的“发动机”。跟过去的发动机不一样,这个发动机也是我们进入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来到这个圈子里的初心。我想我们应该不忘初心、继续前行!

 

谢儒杰(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学术秘书):

 

我对综合材料的认识比较早,在求学时就有很多关于综合材料的涉猎,后来在参与的一些展览的策划中也有涉及。其实中国综合材料艺术的发展源于艺术家的自觉。这种自觉的本身其实是很准确的时代诉求,也反映在相对应的艺术家的作品上。随着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的建立,这种概念慢慢被规整、系统化,也做了一定的割裂。在几次研讨会中,很多老师有提及这种堆叠只是单一材料化,不能满足综合材料的学术要求或者学术价值的现象。在这个方向上,一大批综合材料艺术家自觉地为中国的美术事业添上了一块高高的基石。

 

刚才小钧老师提到“主题”的问题,我想把它切换到另一个角度来谈我的观感。其实每次办展前都有极为残酷的筛选,特别是这种大型的征稿展览。我们可以用一种所谓的品牌管理的概念来运营综合材料双年展。奖项设置其实是一种鼓励机制,这批最优秀的作品会成为未来回忆的标识。每届获得了大奖的艺术家会成为这届的代表。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花了大精力做的双年展平台,可以像胡老师说的有很多分展区,也可以多样化并行。我们完全可以采用主题展策展、平行展并行,子项目单独运作的方式。我相信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的平台,全中国的策展人都会积极响应参与,艺委会只需要做好质量的把控和制定学术标准即可,经费等其他各方面都可以民间资本自筹。这也是一种帮助我们把综合材料双年展的品牌做大、做强的方式。

 

其实现在恰恰是所谓爆炸但又平庸的时代,依我看,过多的展览反而无法凸显出作品的价值。要形成让人有记忆点的议题,以多种形式降低展览的失败率,然后增强整体认可度,有很多方法。我相信综合材料艺委会也愿意让更多的人共襄盛举。

 

反观这次展览,比起上一届,作品的完整度提高了。但同时也显露出了弊端,综合材料的作品形成了某几种很明显的范式。这个问题的出现也指向了主题缺失。因为主题缺失,我们最终只能通过单张作品的优劣来评定其是否具有入展的资格。这种现象在接下来的各级艺委会引导、宣传下可以避免!

 

包泽伟(珠海古元美术馆名誉馆长):

 

今天我看到展览的感触是什么呢?这些作品不像是只做了两届双年展能呈现的成果。这些作品真的像大家所追求的那样,真的是有中国的面貌。

 

宁波美术馆也很有魄力,完成了两届双年展的活动。综合材料绘画作为一个刚开始的绘画门类,已让我感觉到它将来的影响力。但就目前来看,依旧存在不足,这些作品大家用的还是一种综合材料探索绘画的样式。大家还处于绘画的体系当中,想在短短几年内就形成完全区别于其他绘画的形式有点困难。就像中国画,我们看古代的中国画画线条,现在的中国画很多都是画块面的,这说明画种之间的互相借鉴也是一种很普遍的方式。我觉得综合材料绘画出现现在的现象和面貌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情!因为之中必定会擦出火花,会迸发很多灵感,会有更多优秀的作品出现!

 

李林(鲁迅美术学院副教授、史论系主任助理):

 

从艺委会成立到之前全国美展的动员会我都有参与,我也在逐渐了解综合材料发展的现状,虽然我一直在做艺术史和艺术批评。老师们的发言既有宏观的高屋建瓴的把握,也有结合自己创作,对具体的实践问题的讨论。我要多听、多看,然后让时间来说话,去伪存真。我想我还是暂时保持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视角,认真看待综合材料绘画的发展。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理论研究者都有一个情结,希望把艺术进行历史化的叙述。每个艺术家都是想要进入历史的,历史叙述不是把实践面面俱到进行反映,而是有选择的。只要是艺术,自然有一个标准和学术判断、品质的要求,同时它也有历史化的准入门槛。我们回去好好梳理,然后慢慢去讨论一些问题。因为有些问题不是举办一两次研讨会就能解决的。

 

胡伟:

 

谢谢大家!今天的会议很棒,谈了很多学术问题。

 

最后,请大家想一想,如果没有综合材料绘画的话,今天的中国美术或者中国的架上艺术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解答了这个问题,就认识到了我们的贡献在哪里。虽然我们现在还存在着许多的问题,但是我们的确是为中国美术贡献了一块千姿百态的艺术生态,影响了中国美术的发展进程。

 

第二,综合材料绘画已经像中国画、油画、版画一样成为一个中国美术样态的专有名词。但它只是中国美术版图里的一块,只是被当成一个画种。所以艺委会提出“我们是独立于国、油、版、壁这些画种之外的当代艺术表现平台”这种说法。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可以独立运营,继续大步向前。

 

第三,综合材料绘画贡献的是当代艺术价值观和艺术史概念下的艺术观念,而材料技法只是用来验证这些艺术观点的工具。

 

第四,通过今天的展览和学术研讨,我们觉得艺委会应该加快、加紧、加大力度培养中青年骨干创作团队,形成一个个如抽象、具象、单画种、多画种、原生态的不同形态的创作团队。这样才能保证一个展览或者几个展览能以整体的面貌影响社会。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挤压”的问题。我与肖老师不谋而合。挤压传统才能形成古典。每个艺术家有自己的思考,立足点也不一样,对于传统的学习也好、继承也好,绝对是需要挤压的。

 

谢谢各位!成功的展览,成功的研讨会,祝愿我们有美好的未来。

 

以上文字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编辑整理:陶丹